艺术家孙文科

2018-01-19


 

孙文科

1981年出生于山东临朐

2001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获学士学位

2009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获硕士学位

2009年创建北京个人工作室,并担任《中国画年鉴》、《中国艺术家年鉴》副主编

2014年创建明社,现供职于佛山画院


展览经历:

2012 青年志业——8090浙江青年艺术作品展 宁波美术馆 中国宁波

         百花争荣文剑美术馆开馆暨当代名家作品邀请展 文剑美术馆 中国青州

         首届北京·城南写生邀请展 北京澄怀美术馆 中国北京

         2011 山水清音——姚鸣京师生展 广东佛山             

         光明的中国——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全国书画大展 全国政协礼堂 中国北京

         国际水墨邀请展 中央美术学院燕郊校区 中国北京

         全国中国画优秀博士、硕士十人展 中国杭州

2010 林泉坐忘——孙文科聂振生中国画作品展 厦门伯雅文化公司 中国厦门

         东方水墨——中国当代著名国画家六人提名展 潍坊富华国际会展中心 中国潍坊

         中韩画家六人展 韩国驻华文化院 中国北京


孙文科:从白云山馆到自在精舍

文/郭帅

南朝时,陶弘景隐于句曲山,齐高帝萧道成有诏问他“山中何所有?”他作诗答曰:“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山高云深,尘嚣自远;白云劝尽杯中物,明月相伴自在眠。

博客上初识孙文科时,他的斋号正是白云山馆。当时只觉得此人谈吐幽默机智,和我聊文学谈音乐,学识很是渊博,又读他的散文,清新不俗,颇有文字功底。后来才知道他是个画家。

 


《秋水山庄》纸本设色 46.2cmx69cm 2015

 

我们见面是在一次中韩画家联展。初秋的下午,开幕式刚刚结束,北京光华路上的展厅里很多人在寒暄。混乱中我一眼就望见一片深蔚的山林气,古木逶迤,野意泼洒。隐者有淡然的侧影,往昔是一片水气氤氲的留白,不悲不喜。当即被深深吸引。

书画之美,不是要你刻意从中看出什么美感,而是令人一见到就会吃惊、发呆、进而沉迷。
那些毛笔的线条,散发着拟生的物质之美,以及物质之外的气质、情趣、品行,和若有若无的禅意。有寂寞沙洲冷的空阔,有天地之间悠长回转的气息。大厅里诸多展品好似六合汇聚的声音充盈四野,沉闷的管弦合奏,突然跳出一道笛音曼妙悠扬,你迎面一惊,又一爽,那是孙文科作品的气韵。

后来我见过他更多的作品,包括他一直不舍得出手的在峨眉、武夷山的一批写生稿,《峨眉清音阁》、《天台龙窝山庄》等。那真是令人心跳加速的欣赏过程。中国美学常以“活泼泼地”来释气韵,展开画卷,我首先就被扑面而来的活泼泼的生命力所攫住。气厚则苍,神和乃润,“元气淋漓障犹湿”,这是我脑子里反应出的第一句话。

 


《烟波深处》纸本设色 47.2cmx138cm 2015
 
 

树木俊拔,仿佛在呼吸,一片幽冷,蔓延到画外。虽是冷,但清冽宜人——“性地多昏,如何了悟?”、“烦云风卷,太虚廓清!”孙文科用墨清淡,却有着超乎时岁的老辣,还有一种董其昌称之为骨韵的挺拔清扬。满目秀润中有一种力量直指内心,那是画者的温良敦厚、谦卑庄重。清微淡远和纵逸雄强在孙文科作品里意外地统一。薄言情悟、悠悠天钧,进退间隐约是晋人矩度。

 


 

从不识到欣赏只需那么惊鸿一瞥,从陌生人到朋友我们倒经过了多次交谈。艺术家多有咄咄逼人的个性,文科却随和而天真。他觉得每个人都可亲可爱,他的朋友也遍布大江南北,年龄地位跨度极大。我时常听他津津有味地讲起大家的逸事,只觉得那都是一张张极生动可敬的面孔。

中国哲学是月印万川、处处皆圆,孙文科的性子就是这样圆融。和他聊天是件很轻松惬意的事,他擅长的领域,聊起来见地独到、妙语连珠的同时又能照顾你的情绪,不了解的,他也一片真心地好奇,准确抓住要领。平日里出入大小场合他都从容镇定,唯一次见他紧张是头回请我吃饭,我说你随便点些吧有酒喝就行。他为难地照办了,边吃边聊一个小时,他终于恢复正常不再语无伦次了,出门结账,他一拍脑袋又开始频频擦汗:唉呀忘了点酒了……

梁启超说,屈原脑中含有两种矛盾元素,一种是极高寒的理想,一种是极热烈的感情。孙文科身上也有一组矛盾的对立,一面是极世俗,另一面又极理想化。
他喜欢去潘家园、高碑店闲逛淘宝,视讨价还价为乐趣。闲时去市场买菜,拎着两根大葱一棵白菜一路走回来,美滋滋地说这才是生活。几年前被一猫夜晚叫门,遂收养取名如意。相伴数年宝贝得很。

如意白天有时溜出去吃草玩,回得晚一点他便着急到院子里喊,后来干脆每回都跟着一起出去,嘴里却偏对人云是被老婆吓的,“猫不回来我就回不去了!”他的性子极慢,这种慢放到画里自然有一种心平气和、闲潭落花,生活里却时常让人冒火。嘱他做事,听见回应了一声好后半小时再看,他还在原地一动没动。磨磨蹭蹭赶不上火车、忘了各种截止日期被人催是常有的事。有次我气了说他,你这脑子里都是什么啊!他一本正经答曰:知识。我说我看全都是水!他不紧不慢咧嘴一笑:那是知识的海洋。可气又变成了好笑。

 


《一竿坐钓清如许》 纸本设色 68cmx68cm 2015
 


有和尚问赵州,“二龙争珠,谁是得者?”赵州说,“老僧只管看。”文科对世上的大事小情也是这样的态度,没有一丝争执之心。他与我讲起身边的见闻,都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清明。人之常情有嫉妒有不满有种种情绪,我很少在文科身上看到。人家言语顶撞,他不以为忤;有时被骗了,他哈哈一笑了之。他说,这些都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唯有他的书画了。

古人讲作画要于天地之外别构一种灵奇。孙文科一半就生活在他的山林云水之中。有时他对着宣纸酝酿,想起什么事正和我说,突然脸色微变弯腰伸手,行云流水般送出几笔,那气势每每吓我一跳!我知道,他又穿越了: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孙文科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是有“隔”的。屈子卜居于潭,渔父逢沧浪于海。这种”隔”并非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它只是心意上的,庄子的哲学里满满皆是。

 


 

《遵生八笺》中有一段话:“读书赏画、品香吃茶、拂琴弄箫、拜石盘玉、园林美食、行脚清谈、京昆雅曲、栽花养鱼、易卜歧黄、禅那技擒,诸般闹事,皆吾所好。”这种种闹事,同样也是孙文科的心头所好,或者可以说就是他的生活状态。

孙文科研究明清家具,收藏名家字画,紫砂,铁壶,瓷器,石头,佛像,文房,凡与文化艺术相关的他都爱。收罗最多的应该是玉石,《说文解字》中称玉有五德,又以玉德比拟人格修为,文科也是“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连他署画落款的名字“问珂”里也带着玉。

相捻既久,始知他对这些文玩的亲近是与生俱来的。在沂山脚下他的老家里我见过很多他儿时的手工作品,最多的是笔山,都是他挖来红泥塑成,又拿去砖场求人家烧成的。还有很多放在案头的小动物,其中一只豹子个头最大,是他小学二年级所制,神气活现、憨态可掬。除此之外,文科爱读书也爱买书,家中所藏没有万卷也有万斤,以致上次搬家时工人再三惊疑,“你家真不是卖书的?”

正是案头天地阔,书中岁月长。躲进自己的小天地里自成一统,听着琴曲把玩几方砚台,半天过去了,翻看几本书,一天又过去了。要是画起画来就更是昏天黑地不知天上人间今夕是何年了。

《二十四画品》里说气韵,“读万卷书,庶几心会”,孙文科的落笔有神是有道理的。比起山水画来我更偏爱他的花鸟画,文人气十足,清气斯文、风情万种,尤其是他画的鲇鱼,和他本人一样有种憨憨的可爱。文科总说自己记忆力差,看到英语就头疼,可他对美术史上的大小画家都了如指掌。我开始时不服气,故意在网上找来各种画作,甚至是画作局部考他,哪怕是我觉得实在没有名气的画家作品,他也能迅速说出画家名字,师承如何、风格怎样。

书画是寂寞之道。但凡成就一艺,除了过人的天赋,能够静下心来独自浸淫其中可能是唯一的途径。文科的刻苦,他国美和央美的同学最是了解,直到现在,他画案边的灯也几乎没在凌晨三点前熄灭过,通宵是常事。松年的《颐园论画》言之凿凿:“此生精于画,以此得名,前身必是僧道而来”。我确是常从孙文科身上看到僧道般苦修之风。
 
 


《大岳风云》纸本设色 138cmx68cm 2016
 
 

生活中文科是慢性子,对于市场和功名他也是慢热。近年来他遍游天下写生,偶尔策划新书、张罗展览也不事声张,如蚕吐丝,厚积薄发。最近他又在研习篆刻和书法。我担心他太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他喜欢陈眉公的一句话记在博客里:幽堂昼深,清风忽来好伴;虚窗夜朗,明月不减故人。这种状态,真像六朝人铭志里说的,“若生天上,生于诸佛之所;若生人世,生于自在妙乐之处”。
说到自在,很多年前我们聊起过日本江户时代的儒家学者室鸠巢,他在《骏台杂话》里说到屈原“往者余弗及,来者吾不闻”,称之为最直接的人生咏叹。过去未来不可把握,当下自在方为大自在。文科今年新取一斋号为自在精舍。我回头倒要细问问,他的自在是哪种自在。